Friday, October 30, 2015

远远望着冰岛










,五月,凌晨四点半,静。

我拉开窗帘,从口里呼出的气随即在玻璃窗上形成水。我把视线投向最远处,天空和群山的棱角之间,出现一抹淡淡的橘色,太阳渐渐升起。五月的冰岛夜空不属于黑暗。无云的晚上,柔和的淡蓝罩着大地,没有星星,也没北极光。

我蹑手蹑脚走到酒店特为住客观赏北极光而建的酒吧,深怕脚步声划破寂静吵醒正在沉睡的住客。双层落地玻璃窗框住超凡脱俗的荒芜景色,瞬间驱走残留的睡意。悬空而建的酒吧悬浮于布满青苔的熔岩之上,氛围近似梦幻。

我在温暖而舒适之中眺望远处的群山,万籁俱静,打破沉默的是偶尔震动的冰柜,和自己的心跳声。一缕金光突然从山头冒出,或许纯净的空气里没有任何可拦阻光线的渣滓,那第一缕阳光居然刺眼。原是淡妆素裹的大地迅速换上一片金黄,地热产生的蒸汽如浮云漂于小河之上。我认知里的冰岛即是眼前这幅让人神迷的缩时视频,只是在我眼前的画面并无配乐。

我踩着碎小的熔岩石走上酒店北方的小山,山上布满了披着厚厚青苔的大块熔岩,踩在熔岩上比踏在地毯上还要舒服。山上的视野开阔,酒店的原形一览无遗。这家Design Hotels旗下名为Ion Luxury Adventure Hotel的精品酒店位于联合国世界遗产辛格维尔国家公园(Thingvellier National Park)边缘。从山边这角度观望,酒店恍若建在火星上的前卫建筑。以混凝土打造的建筑如同硬化的熔岩,和荒芜融合,一点也不突兀。

冰岛适合这样远远地望着。

Saturday, July 4, 2015

慈母手中线






这次回家,看见妈妈,突然觉得妈妈老了。
或许是头发变直了。
替她电头发的安迪天天不在家,应该是出远门去了。妈妈想电头发,于是天天驾摩托车去安迪的家,但大门依旧锁着。
脸上的皱纹倒是明显地多了,曲折不均。
她的急性子没变,想做的事,即刻就去做了。这点倒是全遗传了给我。
早上八点多就上街去了,带了一大袋榴莲回来。

我带了一条破了个小洞的床单回家,叫妈妈替我缝一条 laundry bag。
妈妈年轻的时候,跟着大姨,学过裁缝。
学了一点皮毛后就辍学了。回到橡胶园里割胶,供弟妹们读书。
妈妈常说弟妹们对她真的好,都很疼她。
妈妈摊开床单,把我带回去的破 laundry bag 放在床单上,然后沿着 laundry bag 的边缘剪了两块布。那把剪刀我小时候就看过。
然后坐在针车前,想着该如何缝。
每次都是我帮妈妈把线穿进针孔的。
妈妈的脚踩啊踩,Singer牌针车上的白线转啊转。
她缝了两条 laundry bag。

这几天,想起渐渐变老的妈妈,心里就会酸酸的。

“这个也好拍嚒?” 妈妈一边缝 laundry bag,一边淡淡地问。

咔嚓,咔嚓。我的眼睛突然变湿。

Tuesday, June 23, 2015

My heart skipped a beat




我们在巴黎街头的一家咖啡馆门前坐着喝咖啡,聊天。
蒂芬妮蓝色的门面上写着 “Cordonnerie”,以前是一家修鞋的店铺。
正聊得兴起,一个高挑的女生从隔壁的画廊走出来。
我想我的口是张着大大的合不起来,眼睛闪闪发亮。
“You are so beautiful!” 我从来没这样唐突地赞美一个女生。
我是真心的,毫无掩饰地赞美。
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凌乱拳曲的长发、黑色长裙、黑色皮靴。
银质腕表、长长的银色项链从脖子垂下、手指上戒指三两。
“欢迎你们进来看看啊!” 她说。
我们真的去了。
聊了一阵后,我说:“我真的很想拍你!”
她笑笑,手指往头发里骚了一下。
“好啦好啦!我们到外边去拍吧,外边的光线比较美。”

Monday, June 15, 2015

送彩虹

上星期三,我到表哥家吃饭。约10.30pm,发现云打了三次电话给我,我都没接到。
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是持续打电话给人的attention seeker。
我马上传简讯给她,原来正在准备考试的她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快崩溃了。

因为朋友在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我感到耿耿于怀。
想到若云在考试的前一天,收到一些实体的鼓励,应该会增加 “士气”,于是便安排了花。

我上网买花。订了一束叫 “Rainbow” 的花,五颜六色的,美丽极了。
在 “special request” 一栏,我说:“我的朋友正在准备考试,压力得不得了。如果你在送花的时候,可以给她一个拥抱,并且对她说 ‘你可以做到’,我将感激不尽。” 

云收到花了。拥抱居然也收到了。送花的还加了一句:good luck!
我感动极了。
我不期望花店给予拥抱等类的 “额外服务”,把花送上,就算完成任务了,但花始终只是花,拥抱更为珍贵。

我真喜欢送花。
花有让人微笑的魔力。

Sunday, January 25, 2015

第一次看盐湖





我对盐湖充满了期待,毕竟这是我未曾见识过的大自然景观。
或许是玻利维亚天空之镜先入为主的印象,我们在计划突尼西亚行程的时候,就打着Chotte el-Jerid盐湖的如意算盘。
说要先去盐湖看日出,再以盐湖压轴,回去看日落。
显然不成事。
一日游的行程约8/9小时,要到盐湖看日出是无望了,总不能5am就要司机来载。

横跨盐湖的,是一条长长看似无尽头的公路。

早上10点的太阳已够恶毒。湖面的波光也只不过是海蜃盛楼罢了。
湖面干得很,地表龟裂,一望无际的寥阔呈现美丽的荒凉之感。
司机在一滩还未蒸发掉的水潭旁停下,让我们拍照。
水潭及其周围的景致倒是前所未见。
盐块的形状犹如钟乳石般不规则,但却披着一层粉红色的外衣,闪闪发亮。
蓝得容不下一朵白云的天空说明了一件事实:热。

老娘最怕热了,但还是应了我的使唤,在盐湖四处走动,让我拍照。

10点,盐湖是一日游的第一站,老娘还受得了。
2点时的老娘,我就不敢招惹了。

Friday, January 16, 2015

静静地走一段岚山








决定在京都的岚山(Arashiyama)过夜绝对是明智之举。
秋天的时候,岚山唯一的静谧时段,是在9am之前。
早餐后,沿着保津川走向渡月桥,是我最喜欢的时光。
地上湿漉漉的,昨夜的雨,早上的雾。
保津川的水缓缓流着,偶尔有船逆流而上。
除了鸟鸣和水流,就只有双脚踩在枯枝败叶上时发出的声音了。
走近渡月桥的时候,方可看见行人,寥寥无几,多是当地人。
轻易地走过了桥,再走一小段路,来到天龙寺入口处的时候,就可看见一辆辆载满了游客的旅游巴士陆续抵达。
短暂的恬静悠闲时光一晃间就过了,是时候回头,走回旅馆了。

Monday, January 5, 2015

芒果墨镜和啵啦点围巾

在Matmama山上,云替我拍了这张照片,我非常喜欢!

El Jem斗兽场。我说走,她就走。

轮到我发挥做作本色了!

她说风把她的头发都吹散了,就把围巾当头巾。

这是我最喜欢的照片之一。

云说,这个故事一定要讲。

旅行时我一样注重穿着。
穿得好看一些,拍一些好看的照片,就会很开心了。
这次到突尼西亚背包旅行,带了一些颜色较素的衣服去,然后用围巾来点缀。
出发之前我就和云说了,我会多带几条围巾去。
她也不甘示弱,结果带的围巾比我更多,单是啵啦点的,就有三条。

除了围巾,墨镜是一定要带的。
我的眯眯眼 不会说谎。累了就用眼袋告诉你他累了,毫不掩饰。

结果,我的墨镜在我们抵达Matmata后坏了。
赶在太阳下山之前,爬上旅馆北方的一座小山看日落。
替云拍了一系列照片后,丢了一句 “我又要!” 后,就把相机递给云。
“你戴我的墨镜吧,没有墨镜 can not make it - LAH!” 云说。

咔擦咔擦数张后,云不解地问:“为什么我的墨镜戴在你身上感觉比较高级?” 
我可得意了!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一些品牌要请Kate Moss来当模特了吧!” 我说。

到了Mahdia后,我们去看罗马斗兽场。
天气好极了,斗兽场里的光影特别迷人。
离开之前,我们决定到二楼的走廊拍照。
云非常配合,我的使唤她一一配合。
“你要不要拍啊?” 她问。
(当然!你这一句话我可是久等了!)
我递过相机,顺手取下云的墨镜(看见她在翻白眼)。
“不然你穿我的围巾吧!” 云建议。
甭管她是否讽刺,我可是认真的!

咔嚓咔嚓,云边按快门边摇头。
“连我20块钱的围巾,穿在你身上也变得高级了!” 她忍不住破口大骂,很不服气地!
再拍再拍。我嚷着。

她说,那墨镜和围巾应该属于我的,原来她是开玩笑的。 

我想说的是,感激一路有你。能让我疯狂拍的,还能/愿意替我拍如此美丽照片的,或许只有你了,亲爱的。

*谁在翻白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Tuesday, November 4, 2014

Mohamed



“Abdul!”
“Abdul!”
孩子们从远处看见我,大声喊着。
沙漠边缘没有任何拦阻,清脆的声音传得远。

昨晚我们出去找晚餐吃。
走了一公里路抵达小镇,没想到小镇上没餐厅。在路边纳凉聊天的当地人说,还得走两公里路才有餐厅。
算了吧,买些饼干充饥吧。
幸好镇上有家杂货店,除了有卖饼干,还卖鸡蛋,生的。
好心的店主答应替我们煮鸡蛋。
在等鸡蛋的时候,好奇的小孩们围了过来。
这些孩子当时就知道我们的名字了。

他们在踢足球。
和他们哈啦了几句(说了几个足球员的名字),逗得他们哈哈大笑,然后拿着足球杵在那儿,呆呆地看着我。
我说:play,play!接着拿起相机示意要拍照。
后来他们懂我的意思了,一个个抢着耍帅了起来。

我最喜欢这个名叫Mohamed的腼腆男孩。
他不争先恐后,不把其他男孩推开,耐心地站在一旁等待发挥的机会。
看见他总被其他男孩抢先耍帅,我偶会点名叫他发挥。
一被我点名,他就露出灿烂的笑容,让后骄傲地和其他男孩要足球。
那是我最开心的一天之一。

后来我们走远了,遇到一个坐在小沙丘上的当地女子。她穿着蓝色的传统服,美丽极了。
她要求我们替她拍照。
然后她叫我把照片寄给她,顺便寄一些钱。
OK,是时候走了。Bid Selamat!

Sunday, November 2, 2014

地中海小镇的日落和日出



在突尼西亚,Mahdia是我最喜欢的小镇之一。
古城小小的,街道像欧洲。
若不是处处有马蹄形的阿拉伯式门提醒,我还真以为我在欧洲。

傍晚,从El Jem回来后,我们散步到海边。
云在像圣托里尼的那个角落,在日落之前,离开了我,赶去澡堂。
公共澡堂都把黄金时间留给男人。

我继续走,发现海湾的尽头,有个美丽的坟墓。
大大小小的大理石墓碑,在蓝天之天,在地中海之旁。
有人在钓鱼;有人谈情说爱;有人慢跑;有人驾着Vespa飞驰而过。

回到旅馆后,我告诉云:你一定要去看看。
云喜欢坟墓。

隔天早上,我们起个老早,去坟墓看日出。
我们各自走着。我们有各自拍摄的主题。
日出之时,阳光真是美丽啊!

云说她愿被葬于此。

Friday, October 31, 2014

突尼西亚的地毯



去年在摩洛哥旅行的时候,看见旅游指南里强调,说若不想买地毯,就千万别走进地毯店里。地毯贩的唆使功力无人能抵。

上个星期在突尼西亚,要出发到撒哈拉沙漠过夜的那个早上,司机说车主的母亲生病,得驾车带母亲到医院去,沙漠之旅只好延后一天。

我们决定到附近一个叫Douz的小镇闲逛,顺便喝杯好喝的咖啡。
无意间来到手工市场,然后很自然地走进一家地毯店。
店主不在,隔壁店家的主人过来开灯招呼我们,亲切得很。
我们只要报出我们的名字:Jamilah和Abdul,就大受欢迎了。
邻居原来是个老师,教法语的。
我们聊得开心,他问我们要不要喝咖啡,我们很不客气地点头。
叫来了两杯黑咖啡,四颗糖。

地毯店的老板后来回来了。
我们看上了三块地毯,讨价还价自然展开。
我先买了这两块色彩亮丽的薄地毯,触感如羊毛,柏柏尔人的传统手制品。
云也爱上另一块,厚的,五颜六色的,非常吸睛。
原以为价格谈不拢买不成了,数轮讨价后,在老板说他家有六个小孩等着糊口后,终于开心成交。
老板指着壁橱里玲琅满目的首饰,说:你随便挑,看上哪一个就送给你。
云选了一对漂亮的耳环。

那晚睡不着,黑咖啡惹的祸。

Saturday, October 4, 2014

小孙

我常想起在郎木寺遇见的那些快乐的孩子们。

我常到我家楼下的一家店做脚底按摩。
说是“芭提雅按摩店”,也提供泰式按摩,但服务还是以脚底按摩为主。
店员皆来自中国。
在柜台服务的是的个女的。每次经过都会看看在店里的她,她见到我路过也会开心地笑笑。
她最爱看圣经了。店里没顾客的时候,她看圣经打发时间。
替我按摩的是小孙,才25岁,憨厚老实。
昨天,他告诉我他下个星期要回国了。
我紧张了起来。
“不回来了吗?” 
“回!回!回去一个月后就回来。” 他腼腆地笑着回答。
他总是老老实实地替我做脚底按摩,用力地。
小孙来新3年半了,这是他第一次回国。
“4o个月。” 他非常肯定地说。
来新的时候老婆怀着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回去给女儿过生日。” 他眼里闪着期待的亮光。
“我给她买了个大洋娃娃。昨天跟她视讯的时候,她要我带她去吃火锅,然后给她买个大蛋糕。” 

我忍住不让眼泪流下,40个月的日子,你吃了不少苦啊亲爱的小孙。
小孙一边替我按摩,一边在想东西。
应该在想着该和老婆和女儿说些什么,我想。

Monday, August 25, 2014

我亲爱的朋友



两个月前真云从丹麦回来(什么?已经两个月了?),在新加坡下机。
她告诉我她要回来时,我就说我们要好好聚一聚,穿得美美的,出去高级一下。
然后我们真的做了。
香奈儿的口红得看场合用,她涂上了。
我戴上了在意大利买的浪凡蝴蝶结。第一次用。
在金沙拍了这张我们非常喜欢的照片。

然后荣少请了假,我们到中峇鲁吃饭喝咖啡。
在熟食中心吃了一碗加了猪肝的美味肉碎面。
嚷着要吃鱼片汤的真云吃着难吃的鱼片汤。
然后经过这栋组屋,美丽的白色百叶窗。
我为他们拍了这张被Josh形容为“清新、舒服、亮丽、仿佛世间没有了烦恼”的照片。

我美丽的朋友。

Thursday, July 31, 2014

所谓看头




去了曼谷多次,从未想过造访大城府。
是曼谷太安逸了。吃好住好逛街好按摩好,哪想长途跋涉去看寺庙,四大皆空一番?

大城府却是相当有看头的。
Hmm......politically incorrect。
大城府里的佛像都是无头的。
据说是打战时,入侵者为了下马威和恐吓,将佛首砍下。想表达的应该是:我连你的神都敢杀。
战后,也有人把佛首偷了拿去卖。真材实料的古董嘛,当时应该也是贱卖。
如今在大城府看到有佛首的佛像,都是后来补上的。
没人知道那个被树根盘缠的佛首为何会在那。
可能是那小偷取下了佛首后,刚好有人经过,就赶紧把佛首藏在树下,后来却没有机会再取回。
又或某人来到寺庙,取了一车子的佛首,离开时掉了一个却不知道,那个佛首滚到了树下。
没人知道。
据说,这佛首是世界上被拍次数最高的一个画面。有根据与否,不得而知。
我多次在社交网站看见此佛首,现在终于知道,原来它在大城府。

Friday, July 18, 2014

我和我的李吉他






原来李吉他的标志是摩洛哥土著柏柏尓人的文字,意指“自由”。去年在摩洛哥旅行的时候,对这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The Guitar Store 的创办人Low一副rocker的模样说,每一把李吉他在上架之前皆经由大哥亲自试音,以确保音质达标。李宗盛弹过我的吉他,听了很爽。

我十三岁那年学弹吉他,老师是教会里的一个姐妹,她义务教我。我记得我驾着妈妈的文秀摩托,把表姐的吉他直放在摩托的铁篮子上,琴颈靠在胳膊,从森美兰州的家里驾到彭亨州的老师家学琴。一周一次。学没多久我就搬家了。念中学期间,我偶尔会玩玩吉他,虽只懂简单的C/Am/F/G/G7/E/Em,但也可以弹不少歌了。

一个不会弹吉他的菜鸟,买了一把李吉他,然后下定决心要重新学吉他,听起来好笑。

偶尔跨入那个不知晓的领域,哪怕是一小步也好,让心跳加速一些(痛一痛手指),为生活调味。